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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望

鹏聪的名字早就起好了。他怙恃认为这个儿子不是毛泽东也要是邓小平,再不济也得是个牛顿——鹏程万里、智慧伶俐嘛!
淡乐的名字也是定好的。他怙恃来自农村,父亲是农民工,母亲在菜馆洗碗。他怙恃觉得他只要平平安安过一生就好了——粗茶淡饭、知足常乐嘛
 
五岁,鹏聪去上钢琴培训。他天资好,学得快,老师器重他。
五岁,淡乐在门前玩沙。怙恃偶尔带他进城就带他去儿童乐园玩,他一玩就是一整天,玩得尽兴。
 
七岁,鹏聪进了小学。第一次考试就拿了个满分。他兴奋地把试卷拿回家,怙恃没有挤出一丝笑容,拉着他继续去弹钢琴——他们认为,儿子得满分理所虽然。
七岁,淡乐的怙恃把淡乐放在城里来念书。他们认为,让孩子受点好教育就好,至于结果,没须要和人家城里的孩子比。淡乐恰好和鹏聪同班。第一次考试,他只有60分。他沮丧地把这个消息报告了妈妈,并且说有一个叫鹏聪的得了100分。可是他妈妈可兴奋了——管他别人几多分呢,他只看到试卷上有很多红勾,原来她以为只会有叉的。
第二次考试,鹏聪得了95分。怙恃拿着试卷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堕落。鹏聪被呵斥了一顿,将错误罚抄了50遍。之后,他每次面临试卷手都市颤动——他不敢出任何不对!可是越这样想越容易堕落。于是怙恃开始怀疑:他不是个天才,其实只是个普通人。
第二次考试,淡乐得了65分。怙恃拿着试卷,手指脚趾并用才数出有13个红勾——比上次多了一个!怙恃很兴奋,那天给淡乐多煎了一个荷包蛋。他们对淡乐说:“得个60分就不错了,偶尔多来个勾也就够了,不要勉强。”可是以后淡乐的试卷上红勾越来越多,以至于爸妈要把手指脚趾全加起来才算得出有几个勾——他已经100分了!他们开始怀疑:我儿子不是普通人,至少不比城里人差。
15岁,中考考场上,鹏聪正在抓耳挠腮,努力看懂试卷上的“天文标记”。13岁时,他第一次进入网吧,开始玩《梦幻西游》,今后学会了逃学上网。他的怙恃已经不想管他了——他们相信,这个儿子不是天才,而是个流氓下贱种。
15岁,中考考场上。淡乐健笔如飞,雪白的试卷上不多久就印上了漂亮的解答。13岁时,他第一次得了个年级第一,后来他也就一直霸占着,很少有人和他争。他的怙恃的想法已经改变了:我的儿子不是普通人,他肯定是个天才!
30岁,鹏聪下岗了,他妈帮他找了一份事情,过两天应聘。谈起他儿子,这位母亲总是会说:“唉,别提了,原以为他是个天才,其实是个庸人,还要我为他操心。”
30岁,淡乐已经当上了自己的老板。过两天就要招新了,淡乐正琢磨着怎样才华选到人才。他妈妈整天笑呵呵的,喜欢对人说:“原以为我儿子只是个普通人,没想到他居然是个天才呢!”
这次招聘,淡乐在台上,鹏聪在台下。可是23年前,鹏聪在台上领奖,淡乐在台下羡慕地看着。
后来,鹏聪的怙恃和淡乐的怙恃都进了养老院,还住得很近,他们之间,住着一位退休的教育家。教育家和两家人干系都还好,也就知道了鹏聪和淡乐的经历。他在自己的条记本中写道:
面对刚出生的婴儿,怙恃有两种选择:一是期望他成为伟人,在他一次次出错之后终于不宁愿宁可地认可他其实是个庸人;一是期望他平平安安一生,但却在一次次现他的优点后终于欣喜地断定他确实是个天才。
教育家合上条记本,外面路灯亮了,该去跳广场舞了。他欠好去批评鹏聪的怙恃——他们的动机完全没有问题。他们也不会相信他的“胡说八道”。不但是他们,天下的怙恃都不会相信他——谁愿意一开始就贬低自己的掌上明珠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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